在2019年,科幻百科设立了“科幻边疆”栏目,对徘徊在科幻和主流文学疆界处的一些作品做了评论,以尝试探索幻想文学的深层意义。2020年,我们将继续从事科幻作品的评论,新专栏名为“赛博酒馆”。在这里,我们将组织人马,采用对谈加短评的形式进行评论,以在推荐/批判作品的同时,发掘其价值。
《最后与最初的偶像》
作者 | 草野原原
首次出版时间:2018年1月24日
本书收录了草野原原自出道以来的三篇代表作,分别是《最后与最初的偶像》《Evolution Girls》和《暗黑声优》,其中《最后与最初的偶像》与《暗黑声优》均获日本星云赏。
《最后与最初的偶像》原为《LoveLive!》的同人小说,效仿奥拉夫·斯塔普尔顿《人类向何处》(又名《最后与最初的人类》),讲述了主人公在追求成为最耀眼的偶像的过程中将平行宇宙改造成粉丝的过程;《Evolution Girls》则讲述了被氪金手游祸害得人财两空的女主死后进入残酷的手游进化论世界,最终改造了宇宙秩序的壮阔革命之路;《暗黑声优》则沿袭声优的产业文化,自小说伊始便缔造出了声优宇宙法则,在此基础上展开了太空歌剧一般的星际探索之旅。三篇小说的风格共性明显,均使用大量基础科学理论包装御宅文化的衍生产物,创造出超凡脱俗的残酷架空世界。
——本期评论员——
HeavenDuke:纯粹幻想系作者,科幻百科创始人,星云科幻评论撰稿人,清华大学学生科幻协会原创部负责人。作品散见于科幻世界、蝌蚪五线谱、不存在科幻等平台。梦想做一只网络爬虫。
钟天意:青年作家,《科幻百科》撰稿,尼古丁中毒的狼人学家。目前就读于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
孙望路:又名水王,科幻作家,一个划水的人,一个挖坑不填的人,一个陷入了低级趣味的人。代表作《反智英雄》《地震云》《老师》等。
不危: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在读研究生,入坑较晚的科幻爱好者,《四十二史》公号成员,创作无能,有志于科幻研究和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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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venDuke:大家好,这里是赛博酒馆的第五期。我是主持人兼评论员HeavenDuke。这次我们讨论草野原原的三篇小说:《最后与最初的偶像》《Evolution Girls》《暗黑声优》(注:上期预告中提到的《初次见面!我是虚拟CTuber真银aya》因翻译存在问题,暂不纳入本期讨论范围)。
HeavenDuke:老实说,就我个人而言,草野原原的这三篇小说仔细看一看其实很难评价。站在一名小说作者的角度上看,我觉得它的风格和道格拉斯·亚当斯很像,而真正让我感到惊艳的地方正是二者之间的差别:道格拉斯·亚当斯的《银河系漫游指南》是对科幻理论的既有秩序的粉碎性打击,创造出了一个几乎不遵循任何科学法则的世界;而草野原原的小说则证明了当我们接受了这种认识以后,假以足够的理论基础,我们理论上可以用任何理论(或者拼凑出来的的理论体系)来重新诠释我们的世界。


作为日本科幻界的新星,草野原原将《最后与最初的偶像》号称是“存在主义Wide-screen·百合·Baroque无产阶级偶像硬核SF”
HeavenDuke:在想象力的层面上,三篇小说都是具备十足的超越性的。但是令我比较迷惑的地方在于:几篇小说的书写对象都是流行文化的产物:偶像、氪金手游和声优。作为科幻读者,当我看到这种书写文化现象的幻想故事时,会带上预设,认为它一定带有某些讽刺色彩,但是实际上草野原原的故事在这一点上却做得比较模糊,以至于我很难确定它究竟是在暗讽还是在赞颂。在这里我想把这个问题放在这里:该作是否能被看作是讽刺小说,如果能,它的讽刺是否是成功的?
HeavenDuke: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听一听大家怎么看待这几篇小说?
水王:阅读顺序很大程序影响了评价,作为一名游戏从业者,我首先看了《Evolution Girls》(简称EG),初看之下,草原野野的作品相当惊艳。他不愧是资深的宅男,对于抽卡类游戏的产出有着深刻的理解,也理解策划们辛苦地为玩家不断地寻求新追求的艰难内心。
水王:EG埋藏的隐藏线不深,沉迷网游的少女,零和博弈的恐怖杀戮世界,所谓的老师,不断地进化,不难猜出这是一个可以不断复活和轮回的网游世界。强者积攒力量,不断杀戮弱者积攒能量,而弱者无法稳定生存,必须氪金不断变强,或者被杀死成为肥料,并重新进入这一轮回。简单来说,这是一个高烈度的赢者通杀还无法退出的PVP游戏。但是作者确实抓住了手游的本质,不断地塑造追求,使得玩家不得不继续投入所有的东西,还会因为在一方面积累很多,而无法自由地选择新方向。这和贪婪的基因和无尽的进化其实有种莫名的契合。最后所有人凭借洋子的奋斗,终于摆脱了这个可怕的系统,可喜可贺。
水王:看过EG之后,再看其他几篇,冲击力明显下降,因为主线剧情仍然保持了草原野野式的打怪升级,配合以血肉模糊的厮杀,最终揭示宇宙真谛的套路。他做的比较好的一点,就是成功把这些剧情配合以全新的二次元文化现场,给了一种独特的代入感。




《Evolution Girls》中的手游很明显地neta了《兽娘动物园》
不危:我的感受是草野原原展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想象力,将亚文化毫无违和感地与宇宙规则融为一体,呈现出新鲜刺激的荒诞感。过硬的生物学知识带来丰富的硬核细节,热衷于描绘解剖、虐杀等重口场面和类似于弗兰肯斯坦的器官组合体形象,却又形成独特的奇异美感。兼具认知和审美冲击力,也是一种观察亚文化的极具想象力的游戏视角。作者深谙亚文化的资本驱动机制及其产生的负面效果,同时又格外理解沉迷其中的爱好者的内在逻辑。既有反思之光却又志不在此,是一场脑洞狂欢。前两篇是同一种叙事的成熟延展,三篇里更喜欢这两篇;第三篇感觉设定很出彩,但是情节有点疲乏。
钟天意:在上一期中我们曾经讨论过御宅文化,其中提到了东浩纪的相关研究。在这里我想说的是,在《电幻国度》之后穷追不舍地讨论草野原原的轻小说以及东浩纪关于御宅族的论著固然重要,但同样也有难度。国内学界对于轻小说的研究目前还基本处于空白阶段,更何况对科幻的研究也仅仅是近年来才方兴未艾,在有限的视野中,像《最初也是最后的偶像》这样的作品必定是难以处理的。此外,近年来科幻研究的逐渐经典化、精英化,亦会导致我们不得不在这里抛弃一些非常趁手的理论工具。
钟天意:读这些作品时,最直接的观感是类似《群尸玩过界》或者《怪形》这种B级片时的快感。它刻意拒绝我们的深入解读,但令人着迷的反而正是这种姿态:这里没有装腔作势的“文学迷宫”,有的是所谓的“神展开”以及高强度的感官冲击。但这很容易让人忽视小说本身科幻想象力的高妙。尽管小说用了颇为戏谑的方式处理了一系列“御宅族题材,”但我仍旧不认为这部小说中带有草野对御宅族文化的反思,也很难认定这其中有什么批判性要素。



不危:就是玩儿呗(笑)。
水王:我觉得,他就是想写得爽呀。
水王:这些作品有很强的个人实现因素,如果真的是追求写作和讽刺,没有必要在每篇最后大段讲设定。作者的铺陈给我感觉就是有一种“我要亲手完成这个世界的价值观”的执念。
HeavenDuke:嗯,那么我觉得我们就可以不站在反思文化的角度去讨论它们了。
钟天意:不过,虽然我并不打算朝反思文化的角度去刻意解读草野的作品,但这里其实产生了另外的一个问题,并且能够直接与东浩纪的理论产生呼应:草野的作品中是否存在着冒犯性的因素?
水王:啥叫冒犯性的因素?
钟天意:比如对手游玩家、偶像宅等群体的描述——因为沉迷手游氪金而导致生活一塌糊涂最终身亡,或者因为痴迷成为偶像导致家庭关系破裂,这些是否对玩家和偶像宅等群体构成了某种冒犯?
水王:这个嘛,有没有发现草野原原很喜欢轻小说的死后转生那一套?从小说的节奏上来说,他的前两篇非常固定地安排了类似的桥段,一开始让主角带着执念死亡。
钟天意:这一点的确,三篇小说都有此类桥段,包括《暗黑声优》地球毁灭后的宇宙大冒险,本身也有新生的内涵。
水王:我觉得这只是一种设计,并无冒犯的意思。另外EG这篇,他其实分析了沉迷抽卡的原因。这是一种无法拒绝的本能,所以他即便抨击,目标着力点也是手游生产商,而非不小心成瘾的人。


HeavenDuke:我觉得草野原原的创作风格的重心还是在宇宙法则级的造景行为上,这也是他每一篇小说都要堆砌大量的理论的原因。他对文化心理的呈现也最后都是通过这个景观下的宇宙法则来呈现的。水王已经对EG分析得比较透彻了,偶像那篇其实也是同理。
不危:我也感觉在偶像和抽卡这两篇里,他其实对主人公有同情理解。
水王:因为他自己肯定沉迷手游!他这个变态!
HeavenDuke:哈哈哈哈是的。我看过这篇的采访,作者创作的出发点大概是“手游肯定是玩的,但是不氪金,没有固定收入,不敢氪不敢氪。后来手机内存不够,不得不卸载了游戏,所以就有了这篇小说”。
水王:哈哈,我是,我读了没感觉到冒犯。
钟天意:我觉得我的这个问题,大家给出的答案肯定是不约而同的。一个简单的道理,从没听过哪个动画宅会因为某一部动画里刻画了一个刻板印象的肥宅而感觉受到冒犯,但如果举一个政治不正确的例子,比如你在一个黑人面前特意去吃西瓜,那么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钟天意:这其实是我真正感到疑惑的问题,应该如何理解所谓御宅族的自我认同或者群体认同?
HeavenDuke:既然提到了这个自我认同(或者群体认同),其实作为一个参加过世界科幻大会的科幻迷,我认为科幻领域近年来也有这种流派抬头的趋势。
HeavenDuke:具体来说,草野原原的小说带有一定的元叙事色彩,同理,在科幻领域,所谓的递归科幻也正在从一种小众自嗨变成大众能够接受甚至追捧的类型,2012年《我不属于他们》,2014年《红杉》,2018年《头号玩家》,就连2019年的雨果奖最佳短篇《女巫的遁逃异世界实用纲要指南》也是这个类型的。考虑到二次元和科幻都是亚文化,而且也都有规模庞大的爱好者社群,我觉得这个问题可以同时兼顾着讨论。


图为《女巫的遁逃异世界实用纲要指南》的小说插图。小说讲述了一名秘密身份是女巫的图书管理员用奇幻小说治愈问题儿童的故事。
水王:我感觉一种写法的兴起,原因很可能是其他写法的衰落。文化同理。小众化文化变为主流的过程中,往往是主流盛极而衰,大众开始向小众寻求新鲜刺激的时候。
不危:或者说,整个后现代都面临着没有价值准绳的局面,所谓亚文化的接受度现在也很高,已经没有那种准绳来强硬地赋予主流光环了,主流固然还是主流,但价值已经开始消解,小众反而变成某种物以稀为贵的“高贵”和“格调”;不光是科幻领域,各个层面都有小众受到追捧,当然我觉得新鲜感也确实是有的。在这种情况下,小众群体的自我认同感会相对加强,也更能够自我合理化(感觉小说里也写到这个群体的自我合理化能力还挺强)。
钟天意:HeavenDuke的这个联想很有意思。考虑到轻小说+sf阅读群体与“御宅族”的高度重合,草野的作品中确实也带有某种元叙事意味。但像《我不属于他们》这样的作品还能称之为“给科幻迷的一封情书”,试图为主人公离群索居的生活方式召唤某种合法性,草野的作品似乎放弃了这种姿态,转而更带有强硬的宣言色彩。为了主人公能够成为最强声优或偶像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世界可以被动辄以残虐的方式彻底毁灭,并且这个过程完全是零道德的。
钟天意:譬如《偶像》中对虐杀母女的特写,以及《声优》中主人公残忍夺取其他声优“发声管”、堂而皇之地食用人肉等暴行,让我最直接联想到的可能是《北回归线》或者《裸体午餐》这样的作品。
不危:这个话题,是不是之前《天气之子》也引起过争议?宣言的姿态确实,但有意思的是,这种零道德、自我实现的过程放到宇宙尺度上,又感觉很合适。


钟天意:不危提到《天气之子》,我觉得就可以顺便把世界系作品拉进来一起讨论了。但不危说的宇宙尺度这一点则必须与刘慈欣分别开来:如果以坐标轴比喻,刘慈欣的作品是高理性低道德,那么草野可以说是低理性低道德的。具体来说,草野这种类型我暂时不太明白该如何分类,不过和世界系事实上是两个极端。
HeavenDuke:我感觉套世界系其实也不太对,世界系之中至少有一个小和大的呼应关系,而且大世界的秩序是不会遭到像这几篇作品里的这种毁灭性的破坏的。宇宙在这里只不过是某种新设立的秩序的沙箱而已。
钟天意:最重要的是世界系中的少年少女主人公诉求的是自我的实现,但草野的作品中首先你就会发现,这里压根就没有明确的自我。以EG举例,这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具体的主人公,有的只是对手游玩家形象和异世界穿越故事桥段的戏仿式堆砌。萨特所谓的“他人即地狱”在这里也失效了,因为小说里同样也没有他人的位置。那么,我们可以说,在这些小说中,“人”的形象已然荡然无存了。由《人类向何处去》中的“人类”走向草野的“无人”。
HeavenDuke:难怪会被评论家称作stapletonesque(斯塔普尔顿式的)。
HeavenDuke:没有具体的主人公我觉得是因为草野原原其实是在写一整个群体,所以里面的角色看上去就是群体的化身这点其实也很正常吧?像偶像篇里的女主角原型本来也是矢泽妮可这个人物模板。
不危:而且我觉得他志不在人物,更看重开脑洞做设定?
不危:按照我比较外在的看法,主人公都是莫名其妙的偏执狂,百合线也是莫名其妙,各自的执念也莫名其妙。


《最后与最初的偶像》原名《最后与最初的矢泽妮可》,讲述的是矢泽妮可和西野木真姬的恋爱百合故事(大雾)。
钟天意:HeavenDuke的说法的确是对的,但这里有一个因果关系的问题,我觉得不妨在此提出一个大胆的假设:并不是因为先有“试图写一个群体”的概念而“所以有必要通过提炼而塑造某一个典型”,而是因为“这个群体的精神正是如此,所以书写出来的一定是典型”。
钟天意:我觉得不妨在此提出一个大胆的假设:并不是因为先有“试图写一个群体”的概念而“所以有必要通过提炼而塑造某一个典型”,而是因为“这个群体的精神正是如此,所以书写出来的一定是典型”。这种说法的确非常奇怪,为了能将它厘清,我也费了很大的功夫,但还是不知道能不能讲清楚。
钟天意:首先,被东浩纪概括为“数据库消费”的诸种特点,正是御宅族的真实写照;但东浩纪没有直接表明的就是,这一套逻辑同样可以被应用于作为消费主体的御宅族本身。正是因为敏锐地把握了这一点,草野才能以我一开始提出的“冒犯性”的姿态直接了当地进行写作。不妨简单想象,他的写作逻辑如果不应用于对御宅族群体的描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立的,这其中必然存在货真价实的冒犯;只有当主体变为御宅族的时候,才是全然无害,甚至说理所应当的。
钟天意:这其中的逻辑就在于:御宅族对抽象设定的狂热消费,本身就蕴含着对自我主体强烈的否定倾向。联想“今生无悔二次元”之类的标语:“二次元”这一譬喻不仅仅意味着艺术形式上的特点,更是对其运作逻辑的一种隐喻:它本身依存于一个强烈的否定性结构,必须通过抽离空间维度,将外部世界的逻辑简单化,因而才能转化为能够被接受和转喻的符码。在这一过程中起决定性作用的并不是某一个符号,而是这种符号化、简单化的处理方式,因为它不仅是降维的过程,也是净化和提纯的过程。御宅族们所真正关心的,是提纯化之后的世界。
钟天意:在此种语境下,简单化便不再具有贬义色彩,而是通向乌托邦的门票,或者选民的印记。获得这种印记的唯一途径就是对自我的完全献祭。因为任何程度的自我的介入,都会轻易地破坏这个世界的纯洁性。《道林格雷的画像》是这一逻辑的绝佳写照。同样也是在这种逻辑下,诞生了草野的作品。它既是零道德的,同时也是没有任何不道德的。它理所当然地表现为不危所说的“莫名其妙的偏执狂”,是因为作为乘数的主人公是0,再如何乘下去结果都只能为0。不如说,正是因为草野本身即是一个优秀的御宅族,才得以写出这样的作品。
不危:我简单理解一下:御宅族根本不存在冒犯一说,因为他们没有我们所认知的“人”的主体性,也不存在所谓自我,并且恰恰是在喜爱、消费二次元等亚文化的时候否定自我来得到认同(在此过程中获得意义感并和他人建立联系)。我们是以相当外在的视角去认知他们,所以才要求逻辑、要求道德等,但这些在他们的世界里、在他们自己的逻辑里是不存在的。这样一个在我们视角里很扁平的群体具有同质性,写出来就是典型。
不危:我不针对理论,这句只是小说里一些描写给我的感觉。
HeavenDuke:我比较认同这里的自我否定的那部分。这个“自我”是脱离了真实的人的,是ta作为御宅族这个群体的一员,对社群化的自我的一种确认,也强调了ta同这个群体的归属关系。在这种语境下,不如说我们所谓的“反省”才是冒犯性的,而草野的则不是,是对这种自我认同的再次强调。
HeavenDuke:我自己有一篇关于中国科幻的或然史一直想不好切入点也有这个原因,因为就连我自己也对它的反省性产生了不适,感觉受到了冒犯(来自一个肥宅科幻迷的感触)。


钟天意:东浩的书其实还没有太展开,因为话题的确太庞杂了。对所谓御宅族精神史的解读,据我所看到的大多数都是以历史的角度切入。比如提及二战的战败,赤军运动,全共斗,经济泡沫,奥姆真理教等等等等,但这里其实有很多问题至今仍然没有得到有效的解释。比如将御宅族系文化以及其广泛传播视为全球性宏大叙事话语坍塌之后的某种补充结构,这其实是针对结果而言的。为什么它会成为一种补充?为什么需要这样一种补充?目前并没有看到特别满意的说法。
HeavenDuke:其实日本人对御宅族的文化研究是从历史背景下展开的这点本身就很出乎我的意料,感觉这是一个很狭窄的视角。就我对Fandom的了解,考虑到这种亚文化社群跨越国家和民族的共性,一般从社会学或者心理学的角度切入才比较自然。当然,这种预设也可能是因为科幻圈的发展没有这种历史包袱。
HeavenDuke:话题走远了,就此打住。看来对草野原原的讨论也差不多就到这里了。这三篇小说除了与上述讨论相关的元叙事特征外,其世界观搭建的方式也值得我们回味。草野原原的世界观是弗兰肯斯坦化的,是在把各种各样彼此之间毫无关联的理论拼到一起,去组成一套新的宇宙法则。如何让这种理论拼贴具备强力的启发性,而非降格为神棍风格的东拉西扯,也是一个值得科幻作者去观察反思的问题。
HeavenDuke:在2018年,科幻百科曾经翻译了杰斯·内文思的或然历史小说《另类中国科幻史》。作者在介绍发源于中国的世界科幻发展历程时,介绍了一部以包拯和展昭代替了福尔摩斯和华生的探案故事集。我们的下期赛博酒馆将讨论一部这部作品的翻版——莫里斯的晚清探案小说《神探福迩,字摩斯》,敬请期待。